再谈民族主义

关于民族主义，先后写过两篇东西，“为民族主义辩护”和“为什么要为民族主义辩护”。总觉得意犹未尽，特别是看到某些奇怪的质疑之后。继续之前，有必要先行申明，我所理解的民族主义，在当代其实就表现为爱国主义，因为民族在当代往往以国家作为外在表现形式。

一、民族主义和民主自由

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们一看到“民族主义”，就立刻联想到专制，立刻联想到个人权益将遭践踏。仔细想想，也许有四个原因：

（一）历来的专制、强权者，总是拿民族利益当作招牌。因为对他们而言，也许没有比国家民族利益（表现在观念上便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更好的招牌了，便用它们来充作压抑个性、民主和自由的有力借口。如此一来，必会对民族主义造成伤害。

（二）为反对专制强权，而走到另个极端，走道极端自由乃至无政府的境地。专制强权近代以来始终为人们深恶痛绝，此点，在当代中国表现更甚。其间的原因是复杂的，既因为长期以来中国深受此类恶统的伤害，也有当代社会氛围的影响，还不能排除敌对势力别有用心地蛊惑煽动。专制强权是必须要反对的，可是，此种反对却可能引发一种带有“矫枉过正”色彩的反动，造就一些偏激观点和偏激人士，他们把个人权益、自由等抬到过高的位置，好像这些东西是孤立存在、无所依待、绝然不受制约的。我想，此类人士、此类观点本身就是情绪的产物，甚至不值一驳。对他们而言，时间就是最好的老师。

（三）出于理论上的误解甚至是“无知”。于所谓的理论，我很是无知，但我总感到，理解民族主义与民主自由的关系，似乎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理论素养”，而只需要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方法论——辩证法。她告诉我们：民族主义与民主自由绝不是截然对立的，而是相反相成的。第一，世间没有绝对的自由，绝对自由，本身就是对自由的伤害（对此，我曾写过“自由和规则”）。第二，民族权益的实现固然以众多个人权益的实现为基础和目的，但同时又是实现个人权益的必要前提和保障。设想一下，在当代民族国家林立阶段，如果你的国家已经灭亡，你的个人权益又怎样保证呢？你就只能天天祈祷，祈祷你的外国主子能够像上帝那样仁慈：他关照你这个亡国奴的权益甚至超过关照他自己。而那些旅居国外的侨胞之所以会对中国拿个奥运金牌都那样地兴奋，不也印证了这一点吗？第三，对民族自由造成必然伤害的，决不是民族主义，或者说绝不是健康的民族主义，而是相应的制度设置。这里也可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些精英们不是很艳羡美国的民主自由吗？如果说民族主义必会伤害民主自由，那么，依照那个逻辑，美国人肯定不应该提倡民族主义。可在美国每一位公民的誓词中，却将“忠于祖国、永不分裂”放在首位，放在“自由、公正”的前头。更有讽刺意味的是，它的民族主义还不仅这样地健康呢（此点，后面再议）。

（四）民族虚无主义在做崇，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和提到的原因。若有人因此而憎恶民族主义，那么，最好是改正，因为当代任何人都不可能摆脱他的民族属性，就像他不可能改变他的爹妈是谁那样。如若不改，我想，他的结局也许不会好到哪里去。

二、我们应当刻意提倡民族主义

当代中国，应当刻意提倡民族主义。其主要原因，在于这样四个方面，而且它们之间还是相互关联的。

（一）为了抑制极端民族主义

极端民族主义，其表现就是所谓的“右翼民族主义”，其本质就是通过奴役和侵略他民族来谋求本民族的利益。我们不无担忧地看到，近年来，这种势力在世界范围内日渐滋长，也许是因为他们看不惯人类过了几十年的和平日子，便要闹事。

我觉得应该特别憎恶两种人：一种是恩将仇报的毒蛇一样的恶人，一种是欺软怕硬的癞狗一样的小人。

二战时期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当代日本的极端民族主义者，恰恰就是这两类人。面对中国人，它们像毒蛇；而面对美国人，它们则像癞狗！因此，我之憎恶他们，甚至远远超过憎恶霸权者。

对这类人，你要给他们讲道义、讲良知吗？只有以牙还牙！

由此，为了抑制极端民族主义，我们应该刻意提倡健康的民族主义。

（二）为了抗拒大国沙文主义

强权，或曰霸权，或曰大国沙文主义，在迄今的人类发展历史中从来没有消退过。近年来，随着两极格局解体，美国独霸天下，飞扬跋扈，不时在本土之外点燃战火，非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非要让别人服从他们自己的利益。

如果说任何国家都有民族主义情怀，那么，这种情怀在美国那里一点都不会少，反而因其强权逻辑而表现的特别强横，有时也表现的特别愚蠢。

关于这种强横和愚蠢的表现，例子实在是太多，以至我都懒得列举了。想要说的，只有一种感慨，就是美国这个已经成了“公婆”的老媳妇，为什么会忘记他们刚过门当“媳妇”的时候。

可是，当着他们强大起来之后，却走上了那些压迫他们的人的老路，应了中国一句老话：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别人要独立，他不干；别人要统一，他不甘。其中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顽固地坚持愚蠢民族主义的立场。比如，台湾问题是典型的中国内政，他们却要横加干涉，而且，他还很是理直气壮！

中国历史上向来少有霸权主义传统；永不称霸也是当代中国人民向全世界做出的庄严承诺。可是，你不称霸并不能说明别人不称霸！美国的演进再次向我们证明了：在民族国家林立阶段，民族利益是永恒的，为捍卫和扩张这种利益而采取不正当的手段也几乎是永恒的，由此，强权、霸权、大国沙文主义的存在是一种必然。他们遵循的共同逻辑便是：经济发展——政治崛起——军力扩张——称王称霸。

问题的另个方面是，这些强权者不但自己称霸，还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是“贼喊捉贼”，总是固执地认为我们也会遵循他们的逻辑，总是生怕我们的强大会危及他们的霸权。如此一来，我们便能理解：为什么在中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中国威胁论”便铺天盖地而来。

如此一来：你不称霸别人称霸，别人不但称霸还诬陷你要称霸，还遏制你的发展。那你怎么办？称霸肯定不足取，而反对强权、反对称霸也许就是唯一的出路。

由此，为了抗拒大国沙文主义，我们应该刻意提倡健康的民族主义。

（三）为了抵御和平演变

西方敌对势力对我们的抑制，不仅仅在于生怕我们的强大会危及他们的强权，还在于我们实行的是社会主义。为了颠覆这种制度，他们武力征服不得，便推行了持续半个世纪的“和平演变”政策，无所不用其极。对此，我曾写过“透视和平演变”，专文议论过。抵御和平演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而提倡健康的民族主义精神，必定也是有效的手段之一。

至于民族主义与“韬光养晦”，二者并不矛盾。

（四）为了造就蓬勃向上的民族精神

一个社会、一个民族，必须具备某种高扬的精神。此种精神，既是促进社会发展的重要手段，又是社会发展的目标。

我们看到，近代中国的耻辱，固然因自落后，但在更大程度上是因自没有那种高扬的精神。我们更看到，新中国成立后的振兴之路，则正好相反：一方面是物质生产力的进步，但更大程度上则是因为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成功地为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铸就了那种高扬的精神。

战争年代的中国共产党最能够证明这一点。如果说靠小米加步枪打败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证据，那么，建国后的事例则更有说服力。试看：二战后的美国正处在他们迄今的巅峰时刻，朝鲜战场上却不得不在一张没有获胜的停战协定上签字。创造此种辉煌的，难道不是那种高扬的精神吗？

然而，时至今日我们却痛苦地看到：前辈身上凝聚的那种 “高扬的精神”，在他们的后辈那里，在西方政治、经济和文化“武器”的“联合火力打击”下，已然所剩无几。

看到当代一些号称是“中国人”的表现，实在让人汗颜，让人瞧不起。让我们看看一个叫做长谷川弘一的日本人给我们的评价吧：

“从总体上看支那人是世界上最低劣的民族。……我轻视支那人的一个原因是……我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日比谷公园，指着北洋水师的战利品对我说，日本就是在打败支那的北洋水师后，才成为世界上主要强国的。……我在日本时就轻视支那人，当我来到支那的时候，我发现支那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劣，他对我这个毫无背景的日本学生点头哈腰，说什么都是日本的好，就连支那的传统文化也是日本继承的好。当我问他们支那一个在韩战中为了完成任务宁愿被火烧死的英雄时，他们居然说那种傻瓜再也不会有了。……我们日本人将会永记为国殉死的英灵，……每当我们唱起‘为国而逝的英魂啊，你们要常常回到慈母的梦里’，我们就会感慨万千，永志难忘。支那人，我们敬拜神社时，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我觉得，应该感谢这个日本人，因为对每个真正有骨气的中国人而言，这样的文字只会让他发愤图强。否则，一任萎靡罩神州，数年下来，即使日本人再次霸占我们的国家，我们都“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一个人没有了精神就只有驱壳，如果一个民族没有了那种自尊自立、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卧薪尝胆的精神，又会怎样呢？

由此，为以造就高扬的民族精神，也需要刻意提倡健康的民族主义。

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哀其不幸、怒气不争”，又想到了小平同志的感慨——改革的失误在教育。看来，鲁迅未竟的事业还需要我们继续坚韧地努力；我们要走的路，实在很漫长，很漫长……